中化地质矿山总局地质研究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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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蒙古区调工作点滴

(王庆龙)

 

一、敬酒

工作多年,曾到过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区,北方唯有内蒙古还没有到过。早就听说内蒙古人能喝酒、能敬酒,这次到内蒙古工作,才真正有了体会。

第一次到工作区进行野外踏勘还是在初春,冰雪消融的季节。因为距县城很远(来回500多公里),路不好走,怕出意外,我们带了干粮。可到了工区,遇到一位矿老板很是热情,招待我们吃饭。现杀了一只羊,请我们吃“手把肉”。席间每人发了一把小刀,是用来割羊肉吃的。等羊肉上来时,发现羊肉居然半生不熟,还带着血丝呢(后来我了解到这是正宗的手把肉,一般饭店里是要把羊肉炖烂了的)。主客相言甚欢,频频举杯。耳热酒酣之际,主人拿出了哈达和小银碗,要给每位客人唱歌敬酒。主人站起身来,双手捧着哈达,一手端着倒满白酒的银碗(能盛一两多,据说有大有小),唱起一支支草原歌曲,歌即将结束时,将酒端到客人面前。我双手接过银碗,讨教喝酒的礼仪。主人讲解示范:你可以将中指和无名指伸到酒碗里捞一下,然后,一敬天,将无名指向上弹出;二敬地,再捞一下,向下弹出;三敬朋友,你可以蘸着酒用无名指点在对方的脑门上,每个朋友都点到,最后将银碗中的酒一饮而尽。我问过,那天在座的没有一个是蒙古族人,唱歌敬酒已经是整个内蒙古区的习惯了。

二、租房

我们的工作区在内蒙古草原中部,北侧与蒙古人民共和国接壤。由于草原沙化严重,早已见不到“天苍苍,野芒芒,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美丽景象。只有稀疏干黄的牧草和星散残破的土砖房,那是一家一户的牧民居所。最大的居民集中地在尔登嘎查(嘎查相当与内地的村或大队),也只有5户人家。那里能住的空房子被前面说的那个矿老板租用了。而单门独户的牧民家是不可能住下我们项目组二三十条汉子的。有人建议我们去边防连队试试。一问之下,知道这个营地原来是个连部,现在改编成一个班哨了,有不少空房闲置着。班长说你们住可以,但要到连部联系。驱车来到40公里外的连部,指导员说可以,不过连里没权批,要到团部联系。于是我们又去了300多公里以外的团部,得到批准后,团里又将命令下达到连部,连部下达到班哨。终于,我们可以在班哨的几间闲置的空房里居住了。由于闲置多年,房子破烂不堪,窗户上是破碎的玻璃,墙上留着不雅的涂抹,地上是半尺后的沙土和垃圾。这里没有水,没有电,手机没有信号。在跟指导员谈房租时,他的算法很“特别”,说你们来住在这里,我们班哨的几名战士就由你们供应伙食吧,我们连部就不补给了。我告诉他,我们每天早上六点多钟就得出发,要到下午三、四点钟才能回来吃饭。他说那就算了,我们几位战士的伙食费是多少多少,你就按此标准付吧。我大吃一惊,这可比我预计的要高出一倍多。最后我跟他讨价还价,以六折的价格议定。

由于这里交通不便,后勤补给困难,尽管北京军区拨款新建了岗楼,战士们的居住条件得到了很大改善,但伙食却很清苦。我们偶尔也请战士们一块聚聚餐,战士也时时来打打“秋风”。我们来这儿工作才几个月,就体会到了这里环境的恶劣、生活的清苦,想到他们要在这种环境下呆上数年,真是不容易。因此,我们基本上有求必应,只是有一次要用我们的生产设备,我没能答应,这下指导员生气了,组织我们学习边防条例,十几个人坐在太阳底下晒了整整一上午。房租也提到了八成。细细算来,花的房租比在城里还要高,甚至超过了指导员刚开始说的价,真是赔了。

三、警惕的边民

工作区地处边境,这里的牧民警惕性很高,发现来历不明的人,扭送到连队,部队查证后会给予200元奖励并给车加油。据说有朝鲜人从这里偷渡,然后跑到驻蒙古的韩国大使馆,就可以引渡到韩国了。抓到一名想偷渡的朝鲜人,部队奖励一万元。如果抓到走私的,根据其走私金额的大小,也有相应的奖励。因此,这里的牧民积极性很高。刚来工作时,牧民往往第一句话就是“你们是干什么的?有证件嘛?”

一次,两个实习的学生在一户牧民家附近工作,在问出他们把证件留在驻地没带在身上时,扣住他们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了。两位学生赶紧通过对讲机向同伴求救。幸好我们雇用的司机是当地人,和那家人认识,又带着身份证,这才把那两个学生解救出来。

四、超低空行驶

一次,我和司机陈师傅驱车去连部附近工作。快到连部时,我问陈师傅,咱们用去连部打个招呼吗?他说算了,怪麻烦的,等回去的时候离的近了再去吧。我看了看连部的岗楼,说哨兵能看见咱们。他说没关系,咱沿着山沟开,这叫“超低空行驶”,哨兵就看不到了。我们来到工作点,刚干了一会,就听见有汽车声,我说该不会是来追我们了吧。一转头,果不其然,一辆军用吉普车在我们身后不远处,马达轰鸣,但车轮打滑,动不了啦,显然,车陷在沟底的沙子里了。几名干部战士下了车向我们跑来,一名曾在班哨呆过一段时间的孙排长认出了我们,说你们怎么不到连部打个招呼呀,哨兵发现你们了,现在随我们去连部登记吧。于是陈师傅帮着把他们的车拉了出来,收好铁丝(陈师傅自己拴在车后当钢丝绳用的,他这台越野车性能好,一般不会陷车,我们租用的另一台车却经常陷,所以他拉车很有经验了),一起开到了连部,跟指导员解释了一下。指导员说:“你们要是早来打招呼就不追你们了,我得到的报告是,发现一辆越野车向边境方向驶去,行驶路线相当隐蔽。”

五、追找离队战士

一个阴雨天,刚吃完晚饭,在班哨负责的包副指导员满脸焦急的跑过来,“你们5点多看到我们一个小战士没有?有没有车从这附近经过?我们的一名新战士不见了。”在得到若干个“不知道”、“没注意”的答案后,他着急地走了。过了几个小时,连长也从连部赶了过来,找我们商量:“一名新战士家是呼市的,由于受不了这里的苦,可能是想家了,也可能是因为他父亲病了,他想往家寄钱,没打招呼就离队了。带了几个月的津贴有一千多块钱,还带了手电筒、军大衣等。初步分析他是搭车去二连,然后去呼市。现在请你们协助一下,派车到二连把他找回来。”战士失踪了,这在部队可是大事。陈师傅于是驾车同两名班长一起连夜赶到二连。没有顾上休息,火车站、汽车站、网吧、旅店、早上发往呼市的四班长途汽车、中午四班汽车挨个找了个遍。在呼市休假的指导员也坐镇这名战士家里,隔一会去查一下他们家的银行卡,看有没有钱汇过来。这事也惊动了团里,一名副团长驱车从500多公里外的固阳赶往二连指挥寻找。连队这边也怕战士越境,在边境线安排了流动巡逻哨,并挨个寻访每家牧民。终于得到线索,原来这名战士搭乘一辆矿车去了离班哨只有30公里的查干敖包萤石矿。陈师傅他们赶紧往回返,赶往萤石矿接人。等回到驻地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。陈师傅连续两天一夜几乎没有合眼,不过想到找到了那名战士,他依然很兴奋。

(作者为该课题组组长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