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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牧民族从古至今就没有像样的居所,放牧到哪,家就到哪,他们不同于其他人群,有像样的豪宅,家具,摆设,但是,家产都不薄,只是不露。他们以草原110和边防哨所做为自己的保护神,但由于中——蒙边境电讯设施有限,牧民有时没办法和草原110报警点联系,所以哨所周围就成了牧民首选的落脚之地。自然,哨所里的事就多了起来。任务也就更重了。他们是守卫边疆的战士,是牧民的警察,是国防公路上的交通警。所以,牧民一有事,该管不该管的都成了战士们的责任。
这天哨所接到骑驴放羊老人的报案,说他女儿嫁妆被盗了,价值4万多元,于是哨所里的富班长带着他的狗,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到了老人家里。这消息不知道这么传的,不到一袋烟的功夫,看热闹的牧民从几十公里外的地方都赶来了,人围的院子风都不透。幸好富班长有丰富的办案经验,临走时把我们的测绳借了去,尽管看热闹的人很多,但是有测绳一围,牧民就不敢进去了,现场没有破坏,富班长带着他的狗嗅嗅这闻闻那,随后解开了狗脖子上的锁链,只见这条狗就走到了一位50多岁的妇女跟前,一口咬住了她的裙角。富班长急忙走过去。
“这是你干的!”
“不是啊!”
“我没有偷他家的啊!”
富班长一听能联系到其它的案子,就带着妇女到屋里去问个究竟,这条狗一步不离,生怕她跑了似的,吓得妇女还没等审就都说了。“前天晚上,我把卖菜车上的秤和两棵白菜拿走了,就藏在我家的仓房里,两棵白菜我全给切陷了,你怎么处理我都行。”富班长一听,就这点小事,失主也没报案,你交点罚款就算了,我这也没带收据,你看着办吧,你表现好我就不说了,不然你也知道。。。!妇女忙着回家取钱去了。
富班长和他的狗又重新回到院子里,围观的人比那会又多了许多。狗得到的奖励是一块糖,糖还没吃完的时候,它就走到了一位年轻漂亮女人面前,两眼盯着女人就不走了,围观的人都以为是她干的,于是富班长又把她叫到了屋里。“这事是你干的?年轻轻的,你为什么这么做?”漂亮女人哭着说:“真的不是我干的,我家里不缺钱,根不需要那东西!”
“这么说你是好人了?那狗为什么盯着你看?”漂亮女人被问得无言可答,只好低着头害羞地说到:“昨晚我趁他不再家,偷偷的把木图相好的带回了家,怕人看见天没亮就让他骑着摩托车走了。”富班长一听,就训了他一顿,“你还懂点法律不?你是个出嫁人,你丈夫出门给你攒钱,你还给他扣绿帽子!问题很严重,我们要对木图进行抓捕!不!要先取得证据。”“他都走了还有啥证据啊?”富班长想了想说:“你今晚还得把他约来!”漂亮女人说了声谢谢就去做自己爱做的事去了。
富班长心想,瞎扯登半天了,这案件一点线索也没有,于是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,一起给狗扔了过去,狗咬着糖,牙黏的直响,糖吃完了,舌头还在品味的时候,狗就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好像当过大队干部似的老者跟前,上去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袖口,把老者吓得连连后退。围观的牧民以为这次算是破案了。谁知道这老者确是大队书记,大多牧民都认得,只听这老者不停的说,“我对不起大家,我在当书记的时候,没给大家做什么好事,给大队建办公室是我小舅子承包的,给牧民修路是我小姨子承包的,大队开的几个矿点都有我的股份,牧民的草场都是经我手转租的,我对不起牧区的父老乡亲,对不起各级党组织的培养教育,我退休了,国家还给我退休金,还有各种养老保险。。。”他还不停的说着,着急办案的富班长听得有点不耐烦了,你这事不该我管,你去找纪委去吧!老者带着真诚的悔悟,哽咽着走了。
接二连三地没有一件事能和本案有关,富班长没好气的把狗脖子用绳索重新套好,强拉着在人群里嗅。快过中午的时候,先后又有:李老四半夜敲高寡妇的门、王老五放羊的时候拐走别人家的羊、朱老六放牛的时候把迷路的老人送到哨所硬说是偷渡的,还得了200元的奖金、老高家姐俩放羊拔掉了地质队测量的木桩等等,就是和偷窃案一点关系都没有。眼看着案件破不了,围观的人越来越少,天又快黑了,给狗带的糖也没了,急得富班长随手拿起地上的木条朝狗的背上猛抽两下,谁知道这狗发疯似的扑向了它的主人——富班长,吓得人们都惊呆了。只听富班长小声在忏悔:我不该欺负新来的那两个战士,我给他们一块钱让他们买两盒红云烟,外带两瓶矿泉水,并说剩下的钱我就不要了,让他们买糖吃。我不该和他们完扑克做鬼赢钱。他们每月才100元的边防费都让我给弄来了,我不该在国防路上拦货车,管人家要饮料;我不该拦牧民的送菜车,逼人家要证件,卡下西瓜和蔬菜我才让他们走。可能没有说到关键的事,狗的怒气还是没消,原来团部每月拨下来的狗食款都被他私存了一半。狗看着他诚恳的歉意,两只耳朵竖了起来,原来一个摩托车的声音由远而近,狗顺着声音追了过去。狗的这一举动,给了老人希望,也给了富班长一个希望,更给了我们和剩下的人一个希望。只见一个骑着崭新摩托车的小伙子,带着老人心爱的女儿,赶着一群羊回来了,这是女儿用她的嫁妆换来的,狗没有咬她,却趴在他的脚边睡着了。多么神奇的狗啊!
我在默默地为自己祈祷、庆幸,也为我身边的朋友、同事祈祷、庆幸,也为这些实习的大学生祈祷、庆幸,这是一群好人,一群上进的人,一群能耐得住任何考验的人。相信吧,在努力工作的同时,我们会善待草原上的生灵,善待那些居无定所的善良的牧民,更善待富班长的那条狗,包括就在我们身边的大黑,小黄和鸡蛋(三条狗的名字)。 |